2012年11月20日 星期二

Critics

彩墨雪域
張榮東
2007年8月5日於泉城
《林天行》 2007年出版

林天行畫筆下的西藏雪域, 色彩斑斕, 如夢如幻, 非雪域的色彩如是, 而是心靈的想像使然。將神秘的雪域歸於一種絢爛、深邃的色彩構成,並賦予其雄渾、深厚的情感內涵,反映了畫家對人生極限體驗的追尋。從畫家的精神歷程而言,林天行就如同西行的行者,由中國的東方向西部雪域跋涉,他在凝視,也在思考,從城市的喧囂進入高原的大平靜,他在這個過程中追尋、感悟著生命的真義。林天行為那些瑰麗的雪域圖景所震撼,人迹所至之處,虔誠的僧侶,寺院的紅牆,都隱喻著這片土地上人們神秘、平靜、自足的精神生活。

林天行將自己的近作命名為《神山聖湖系列》與《寺院系列》,這反映了西藏對林天行靈魂震撼的兩個重要側面:神山聖湖基本是自然造化的結晶,具有天工奇斧的生命震懾力;寺院則是人與自然關係的象徵之物,是雪域之上生長的生命祟拜與敬畏之心。對這二者的深入發掘,體現了畫家精神與雪域的深刻交流箕互動,在西藏,林天行不是一個單純的行走者,他對西藏的凝視、融合過程,也是追尋個體精神家園,對靈魂的放逐與拷問過程。一旦形成了這種凝視與交融,則畫家無論身處雪域,還是身處香港,皆可抵達深邃、優雅的靜穆。

雪域高原的底色純淨明朗,到了林天行那裡,已經呈現為一種色墨交融的融合狀態,中國畫的色與墨有著奇妙的融合力,這種融合不同於色墨的雜揉,而是一種滲透,這同時也是一種精神的滲透。林天行將人生的激情舖陳於雪山、白雲、湖水、寺院,人在高原,心靈產生的,往往不是人對自然的改造與對立欲望,而是人對自然的敬畏,是人在雪域而產生的自身的淨化與返歸。由此我們可以理解林天行何以身在香港,卻心繫雪域。

林天行與那些執著於西藏異域圖景的風情畫家不同,他對西藏的表達是一種“心會”,他雖然也有數十米的寫生長卷,但即使在寫生中,他也沒有拘泥於雪域的表象,他將自己的畫筆緊緊關聯著西藏的精神本質。在創作中,他又將中國畫特有的寫意本質發揮得淋漓盡致,即使是純粹的、大塊面的色彩,也多有筆觸在其中,體現著畫家內心的情緒,傳達著畫家的生命人格。相對而言,林天行對神山聖湖系列的表現更易與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相呼應,而寺院系列則更注重塊面的構成,更具有現代意味,

在那些符號化的樹木、僧侶、院牆等的構成中,能明顯感受到他對建構新的藝術表達語彙的努力。

在這些畫面中,傳統中國畫的意境無疑被擴寬了:神山聖湖所表現的神秘、博大、雄性的力量與傳統山水的陰柔氣息恰成對照,山水與人的融合依歸,只是人已經失去這種融合的主宰力,自然成為具有超越力的主體;寺院系列的出現,將封閉的禪學引入廣袤的自然,僧推月下門的場景仍在,只是空間變得異常廣大,雪域開放,明朗的山風取代了古代禪院寧靜隱秘的月光。

一個藝術家對自我表達語彙的建構同時也包含了對精神主題的追尋,一個藝術家能夠找到現實的安妥靈魂之所,無疑標志著他在藝術探索中所達到的深度。所以林天行幾上西藏,在雪域中流連忘返, 從他的藝術理想而言, 去西藏的路, 就是他回家的路。

早有朋友向我介紹林天行,於是一直相信,會在某一時刻偶然遇到林天行,後來果然相遇,卻並不偶然:是一位我尊敬的先生所鄭重介紹 – 那也是林天行的恩師,然而一切如我所想,我們性情相投,一見如故。林天行有南人之相, 又有北人之性情, 激情燃燒, 有強悍的血性。在他的藝術中, 不難感受到那種北人之雄渾大氣, 但在他的筆觸中, 我們也偶然發現那種難以隱藏的敏感細膩。天行西藏,靠的一種堅韌與人生的激情,而行走的路上,維繫一個畫家激情的,卻正是情感的溫柔與敏感。所以,南也好,北也罷,林天行就是林天行,行走南北,心繫雪域,或激情筆墨,或茶酒人生,於喧囂處得幽靜,於幽靜處亦不泯激情,

人生如此,藝術如此,不亦快哉!

Source: http://www.lamtianxing.com/l/criticszh.php?tag1=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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